瑞典鬼屋

背著黃色尼龍袋前進搜尋人充斥在賣場中
循著賣場箭號的逆方向
眼前都是這些三三兩兩結伴行進的購物客
他們拾起商品，不經意端詳
然後放下商品或是收進購物袋中
如一的動作一慣進行著
在這區分為三層樓的賣場中
盡是這樣的人存在著

我很想上前端詳這些顧物袋中放置的商品
也許是一組12件的玻璃酒杯
也許是兩三條平實不誇張的沐浴巾
也許是沒有附贈燈泡的小擺燈
至少，我是這樣子認為
背負著黃色顧物袋的顧客群
都只是任意搜尋然後任意購買的人罷了

我的黃顧物袋中放著一個不鏽鋼大型調理碗
一個清洗濾水碗、一支湯瓢、以及一個塑膠篩子
這也是我們一家人短暫兩小時漫意閒晃後所得到的結果

在餐桌椅區的一組極為評價的組合式商品前
我座了下來
仔細端詳這張餐桌的表面紋路
或許只是簡單合木組合起來的一套餐桌椅組合
再簡單不過了
可是我的記憶卻遠遠回想到幾年前大學時代與室友同居
那一段寄居在校外公寓時的光應

“若是擁有一組合理的餐桌組合，是否會有所不同呢？“
我們可以在愉快合心下廚後
輕鬆將自己安排在適合進食的高度與距離中
充滿享受的心情渡過這幾的快樂時光
或者，當清晨起床後
可以為自己準備一杯提神熱飲
在桌面上打開筆記型電腦
瀏覽股票市場動態以及BBS上的訊息
這五分鐘的記憶
無形無影的回覆到數年前的光陰

“把床的位置挪一下吧，可以放下這個櫃子“
“擺放了這個燈具，房間的感覺就會不一樣了吧“
“這個除物箱可以放置很多東西，收納一定相當方便“

所有的空間都是在不斷添置後
才產生讓人感覺極為厭惡卻又無力變動的壓迫感
十年前的床具組
五年前的訂製衣櫥
三年前的電視櫃
一年前的...
當我發現時
生活空間竟也已經填滿了時間累積下來的“東西“
滿滿的無法擺脫
明知道根本毫無用處
卻也沒有乾脆放把火燒掉的決念
這就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吃進肚子裡的食物
會經過消化過程後
留下需要與不需要的養分後
通通轉變成排泄物離開身體
所以人啊，就算一輩子吃不停
也不會產生食物實在太多的觀念
但是對於一雙鞋、一件過時毛大衣、一套不會再閱覽的藝術畫刊...
卻也只是任由它們在存在的空間中繼續堆塵而已而已
我需要的是什麼呢？
我過度擁有的才是重點吧

數年前我深深迷戀上這個賣場
只是進出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留下的回憶卻也模糊了自己陷入當中的原因
當我開玩笑在餐具區試圖做出滑壘式跌倒動作時
那時的記憶，如此鮮活與不堪
這才發現
我夢想著與身邊的人一同擁有這一切
共同討論著該選擇什麼花色的床單與擺飾
在模擬的組合中編織所謂再也不可能實現的假象
我啊，又是這樣子憂鬱起來了

誰啊誰
你們買的那個壓克力花瓶，真的會天天為它放上新鮮芬芳花朵嗎？
當你們共遊雙人沙發區時，有沒有設想好分手後誰留下它呢？
一起挑選的床墊，三個月後會出現不同的軀體躺在上面吧？
可否接受這些說不定逃不掉的可能，自己取決吧
為此一刻的憂鬱
我私心的立下詛咒
天底下再也不會有恆久的好事持續著